天配良緣之西烈月 - 第2章

淺綠

  不出她所料,聽了她的話,慕容舒清的背脊一僵,有氣無力地問道:「不能打個商量?」難道她這一輩子都難逃這些霸道之人的糾纏?軒轅逸是這樣,西烈月也是這樣,她真是自作孽,不可活。

  「不行!」西烈月的回答徹底熄滅了慕容舒清的「奢望」。她漫不經心地打量着這處清幽雅致的竹林,又繞着一株已有手臂粗細的竹子走了一圈,才對着慕容舒清散漫地說道:「你不來,我就把大典搬到你這海邊竹樓來舉行,你說是不是會很有趣?」

  一點兒也沒有趣!慕容舒清將茶從炭爐上移開,對於西烈月的話不理不睬。她總結出一條經驗,就是對西烈月和軒轅逸這種人,不管他們說什麼,都不要跟他們辯駁,因為那是白費力氣。

  這時,竹林外飛身閃進一抹嫣紅身影,隨之響起一陣清亮的女聲,「主子,女皇陛下傳您到御書房。」

  西烈月輕輕點頭,踏出了兩步,又折了回來,拍着慕容舒清的肩膀,在她耳邊小聲說道:「你別忘了下月十五,一定要到!」慕容舒清是她第一個引為知己的人,在她登基的時候,她希望她能到場。

  肩上的力度讓慕容舒清苦笑不已,「儘量……」登基可以說是西烈月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,她又怎麼會不知道,看來這次她是非去不可了。

  西烈月收回手,不再說什麼,她懂她,她說這樣的話就表示一定會去的。

  一藍一紅兩抹倩影飛快掠過竹林,慕容舒清拿起茶壺,起身走回身後不遠處的竹屋。當腳下踩上那根細小的竹枝時,慕容舒清停頓了一下,雖然她不願意看見西烈月為了皇位而姐妹相殘,可是今日不殺她們,日後,是否會為西烈月帶來致命的傷害呢?

  希望,她今天的決定是對的。

  西烈月剛踏進宮門,一個紫衣奴僕已經等在宮門口,見到她,立刻屈膝跪下,畢恭畢敬地說道:「昇王,齊君讓您到齊風閒虛去一趟。」

  西烈月看了他一眼,見是父親身邊親近的僕人,便揮揮衣袖,不在意地回道:「知道了。本王現在要去御書房見母皇,一會兒就過去。」

  「是。」奴僕行禮之後,才悄然起身,緩緩向後退去。這宮裡誰都知道,昇王一向隨心所欲,有時可以不講究規矩,有時卻可以只因為看人不順眼,就將人逐出宮去,甚至連命都有可能丟了。所以,小心駛得萬年船,還是恭敬一點保險。再說,昇王很快就會是一國之君了,更是懈怠不得。

  看他小心翼翼,退了幾步就像見了鬼一般趕快逃走的樣子,西烈月覺得有些好笑,看來五年前的那件事,讓他們留下的心理陰影還真是不小。當年若不是皇姐派人接近她,在她對他寵愛之極時出賣她,讓她差點沒命,她也不會一氣之下,將他容顏盡毀,逐出京城。結果這件事以訛傳訛,衍變成她因為侍郎做錯了一些小事,就將他毀容逐府。不過她從不屑於解釋這些,他們把她看作無情之人,那是再好不過了。

  芪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,真為主子抱不平。雖然主子五年來還是一樣的飛揚跋扈桀驁不馴,侍郎也為數不少,可是主子看他們的眼神里,再也沒有了看他時的專注和愛憐。看來他是真的傷了主子的心了,即便是當時重傷之下,主子仍捨不得殺了他。

  西烈月微微閉了下雙眼,她不想再想起那些讓人痛心的過去,既然是過去的事,那就讓它過去吧。他已經再也沒有機會傷害她了。

  睜開眼,西烈月笑着對芪焰說道:「焰,我似乎變得搶手起來了。」她就要繼位,估計母皇和父君都擔心她會對其他兩個皇女痛下殺手,但要怪只能怪她們的小動作太頻繁了。

  芪焰點頭,靈動的眼睛裡,滿是俏皮。她嫣然笑道:「是啊,只怕主子還要煩不少時候。」

  是嗎?那就讓她們多擔心一段時日吧。西烈月淺淺地勾起唇角,對芪焰說道:「待會兒我去見母皇,你傳木鈺到王府等我。」她只說不殺她們,可沒說不給她們一點兒教訓,不然讓她們有空破壞她的登基大典就不好玩了。

  看主子笑成這樣,估計是有了新的計策了。芪焰爽利地回道:「是。」說完幾個起躍就出了宮門。西烈月微微挑眉,她好像不是很莽撞吧?軒轅逸整天調侃她說有什麼主子,就會有什麼奴才,或許,她應該讓芪焰到慕容舒清身邊待一段時間。

  西烈月悠哉地踏入御書房,半跪着行禮道:「參見母皇。」

  西烈傾華心裡甚是驕傲地看着這個越發意氣風發的女兒。海域在歷代女皇的苦心經營下,也算是百姓安居,太平無事。當年,她選擇齊峙,也是希望能孕育一個溫厚平和、勤政愛民的女皇人選,不需要她有什麼大作為,只要能守住這個國家就可以了。誰知道,齊峙性格溫和,這女兒卻是強勢霸氣。雖然與當初的設想大相徑庭,但她還是為有這麼一個才華出眾、卓越不凡的女兒而感到驕傲。

  微笑着抬手,西烈傾華笑道:「平身。月兒,你過來。」

  西烈月依言走到西烈傾華身邊,西烈傾華將手中的畫卷轉向西烈月,問道:「你看這幅賀壽圖畫得怎麼樣?」

  賀壽圖?畫得很是傳神。西烈月輕笑,果然和她想的相去不遠,西烈月不動聲色,點頭回道:「很好。」

  西烈傾華看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,便將畫卷平放在書桌之上,問道:「好在哪裡?」

  西烈月懶懶地再次看向畫卷,用手輕輕地撫摸着捲軸的梨花木,迎上西烈傾華緊盯着她的雙眼,低低笑道:「好在母慈子孝、一家和氣的意境。」

  「朕也是這麼覺得。」西烈傾華說完,輕推畫卷的一端,畫卷慢慢合上。西烈傾華在龍椅上坐下,一雙隱含精光的眼始終不離西烈月,口中卻輕柔地笑道:「就不知道朕有沒有這樣的福氣。」

  母皇是害怕她要了她們的命嗎?這麼多年了,她們可是每時每刻都想要她的命啊。雖然在竹林時,西烈月心中就有了答案,但她仍是語帶含糊地笑道:「母皇洪福齊天,自然是會兒孫滿堂的。」

  對於她的回答,西烈傾華倒有些趣味地笑道:「是嗎?」

  西烈月在一旁的側椅上坐下,言之鑿鑿地回道:「當然。」她只說會兒孫滿堂,可不一定是哪個兒孫哦。

  兩人眼光相會,西烈月不避不閃,十分坦然地面對西烈傾華的審視。良久,西烈傾華收回視線,有些無奈地搖搖頭。有時候,有一個太過出色的女兒,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,這事看來今天又只能作罷了。

  西烈傾華嘆了口氣,問道:「你下月就要即位了,後宮之主卻還沒有明確,你有什麼打算?」這後位的選擇,對於將來她執政,可以說是至關重要的一環,以西烈月的聰穎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,遲遲不定,是她另有打算?

  西烈月不着痕跡地看了龍椅後的絲簾一眼,回道:「就從丞相侄兒惜君、大將軍的兒子熾君中選一個吧,母皇看哪個好就哪個,我無所謂。」

  無所謂?好個無所謂,她倒是把這個難題丟給她了。揮揮手,西烈傾華說道:「朕知道了,你退下吧。」

  「是。」西烈月微微躬身,出了御書房,相較於前面的閒庭信步,往齊風閒虛的步伐倒是略有些急促。

  再次將書桌上的賀壽圖展開,西烈傾華一邊看着,一邊幽幽嘆道:「悠苒,今天皇兒很不一樣。」以往只要她提及以後如何對待兩個皇女的問題,月兒總是會微微皺眉,百般推託,不願詳談,今日卻是顯得豁達大度,看來她是有了決定了。

  自簾帳之後,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的紫衣女子,面容瑰麗,氣質出眾,自有一股豁達之氣,此人正是當朝丞相季悠苒。顯然,她也看出了端倪。走至西烈傾華身後,季悠苒拱手笑道:「是,這樣不也正好合了陛下的心意?兩位皇女安全無憂。」

  「是不是真的無憂還不一定。」西烈傾華臉上未見喜色,月兒確實是有了決定,但是這個決定是什麼,還未能明確,以月兒的性格,一切都未可知。西烈傾華想了想,問道:「月兒最近有什麼特別的舉動嗎?或者結識了什麼人?」

  季悠苒思索了一會兒,回道:「有。幾個月前昇王特意放行進入海域的女子,一直住在海邊的竹林里,昇王幾乎每半個月都要到她那兒一次。」

  「知道是什麼人嗎?」女子?月兒對她何以要特意放行呢?

  說起這個女子,季悠苒也顯出頗為感興趣的樣子,笑道:「只知道叫舒清,臣曾經派人觀察過她,她幾乎足不出戶,也不與人來往,與她同住的,只有一名男子。」她還親自到竹林看過,確實是一處清幽雅致的所在。

  「舒清……」西烈傾華低喃着,這樣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出現在海域,並不是一件好事。而且,顯然她似乎或多或少地能夠左右月兒的決定。西烈傾華神情肅然地說道:「既然她不是海域人,就派人去查,一定要知道她是什麼人。」

  「是。」

  齊風閒虛的布置,花費了齊峙很多心思,也足見女皇對他的寵愛。海域各地的珊瑚,或紅或黃,或藍或綠,都是千金難求、難得一見的珍品。但在這裡,卻應有盡有,可以大飽眼福。整個宮殿仿佛海底世界一般景色奇幻。每次進來,西烈月都忍不住要駐足觀賞一會兒。雖然這其中有很多珊瑚是她找回來的,但是在父親的巧手擺設下,倒是別有一番風味。

  西烈月正在看一簇惹眼的嫣紅多重珊瑚,似乎是新添置的,紅得極為耀眼。細看之下,卻驀然發現,齊峙竟就在珊瑚後面擺弄着。西烈月掠過珊瑚,一手環上齊峙的腰,像是撒嬌卻又略顯輕佻地笑道:「父君。」

  她的忽然出現,還有那隻毛手,讓齊峙嚇了一跳。看到眼前放大的笑臉,齊峙忍不住拍下她的爪子,哼道:「沒個正經。」

  西烈月不以為意地收回手,看她這個終日高雅的父君變臉,是她來齊風閒虛的樂趣之一。

  才站定,身邊便響起一道微沉而略帶磁性的男聲,「參見昇王。」

  西烈月回頭,眼裡滿是興致,「青桐也在。」

  齊青桐是父親的姐姐、現任禮部尚書齊櫻的次子,算起來,還是她的表弟。她這個表弟,在海域可是大大有名,修之離開之後,他和丞相親侄季惜抒並稱為傾城公子。惜抒精通音律,棋藝卓絕;青桐則是書畫詩詞,無一不精。只是惜抒性情隨和,待人接物尚算謙沖;青桐卻有些孤傲,很少理會旁人。

  今天青桐會出現在這兒,怕是她父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的結果吧。

  收了笑意,西烈月看了看青桐,對着齊峙問道:「您找我所為何事?」

  未等齊峙說話,青桐微一躬身,說道:「昇王與齊君有事相商,青桐就先行告退了。」就在他要轉身離去之時,西烈月卻輕輕抬手,攔住了他的去路,似笑非笑地說道:「等一等,說不定父親要說的事和青桐有關呢?你何必急着走。」

  「是啊,青桐不必走。」齊峙將青桐又拉了回來,三人在花園裡坐下,齊峙對着西烈月說道:「我想和你談的,是青桐的終身大事。」

  終身大事?西烈月挑挑眉,看青桐臉色已經明顯有些暗沉,她卻仍是繼續調侃道:「莫不是您想將青桐許給我?」

  「胡鬧,瞎說什麼!」月兒在處理國事上冷靜沉穩,怎麼到了其他事情上,就這樣喜歡兒戲,真不知道拿她怎麼辦。嘆了一口氣,齊峙說道:「我是讓你給青桐找一個好人家。」

  終於,青桐站了起來,冷冷地說道:「齊君,我……」可惜,話還沒說完,就被齊峙拉着坐下,說道:「放心,我會為你做主的。」這事可不是兒戲,關係到他一生的幸福。想到這,齊峙又交代道:「月兒,千萬不能找像你這樣的。」

  像她?西烈月搖搖頭,聲音輕柔,卻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是千萬不能像西烈凌一樣的吧。」自從西烈凌上次看見青桐之後,驚為天人,就纏上他了。只可惜,她這個妹妹,性格潑辣刁蠻,而且侍郎眾多,青桐又怎麼會喜歡。齊大人定是被西烈凌煩得招架不住了,才找父親幫忙的吧。

  瞪了她一眼,齊峙說道:「知道還不快想辦法?」青桐若是許了西烈凌,這輩子也就完了。

  西烈月一手撐着下巴,一雙眼睛在青桐身上轉了又轉,她要看看青桐還能忍多久。最後,她有些輕佻地握着青桐的手,嘖嘖笑道:「青桐才貌雙全,要選妻主,哪能馬虎?總要容我慢慢篩選吧。」

  青桐忍無可忍,甩開西烈月的手,臉上面無表情,聲音也冰冷之極,「青桐的事情,不敢勞煩齊君、昇王費心。家中還有事,告辭了。」

  這次,他不等兩人的反應,立刻起身快步走出了齊風閒虛。

  看着齊青桐帶着怒氣匆匆離去的背影,西烈月開懷大笑起來,這麼多年來,他還是這個脾氣,還是這麼可愛,她又怎麼捨得他受西烈凌的摧殘呢?

  海域國的傳統,皇女年滿十六歲,就可以封王出宮,自立府邸。待新女皇產生之後,新女皇才可以搬回宮中,而原來的女皇將被尊為太上皇,居住於行宮,直至去世。昇王府位於京城北側,西烈月是第一個搬出皇宮的皇女,十二歲就自立府邸了。她的果敢及才智,一直被海域人民津津樂道,民眾也很是擁護她。

  回到自己的府邸時,已經是星月漫天了。西烈月一邊仰頭看着漫天的星斗,一邊慢慢地踱着步子。還有十八天,海域就是她的了。

  芪焰守在越央樓前,看見西烈月慢慢走過來,馬上迎了上去,說道:「主子,木鈺已經在書房等您了。」

  「好。」

  西烈月進了書房,一個久立於窗前的高大身影立刻矮了下來,恭敬地跪下,低頭抱拳說道:「主子。」

  「起來吧。」木鈺什麼都好,就是人和他的姓一個樣,木訥得很。

  待他站好,西烈月也不囉唆,直截了當地說道:「三件事。第一,派人緊盯着魏府,有何異動立刻報我。第二,將此信交給駐地將軍余憐,讓她注意各地兵馬情況,尤其是西南海岸。第三,古秋意以權謀私案,讓吏部嚴辦,弄得越大越好。」

  西烈倩多年來,一直被病痛糾纏,雖未如太醫所言,命不久矣,卻是名副其實的藥罐子。她為後主所出,身後可依憑的勢力也很大。此人心思縝密,才情出眾,更是工於心計。若不是她的身體不好,倒是她一個實力相當的對手。所以,這十八天,她若是聰明人,就不會有什麼大動作的。至於西烈凌,卻是性情暴躁、極端衝動之人,極有可能會想要破釜沉舟地搏上一搏。對於她,她是不得不防,現在唯有先用古秋意的案子煩着她,古家是她的左膀右臂,她不會不管的。

  木鈺再次躬身抱拳道:「屬下立刻去辦。」主子對他恩重如山,他定是要全力以赴,好好報答的。才要踏出書房,木鈺忽然想到什麼,又折了回來,說道:「屬下還有一事要稟。」

  西烈月在木椅上坐下,喝着新泡的綠茶,淡淡地說道:「說。」

  「近日,京城中出現了一家伶人館,叫『天涯芳草』,與朝中政要似乎都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,其幕後主導者行事低調,神秘莫測,至今還未查出是何人。」這家伶人館仿佛一夜之間拔地而起,基本查不到什麼消息。

  味道有些淡,下次,她也可以考慮用慕容舒清的方法煮酒,喝慣了茶香濃郁的好茶,這清淡的口感倒有些索然無味了。西烈月對於這則消息似乎不甚在意,笑道:「知道了,退下吧。」

  「是。」再行一個禮,木鈺迅速出了書房。

  木鈺走後,一直站在門邊的芪焰走到西烈月身邊,皺了皺眉,問道:「主子,您一下子安排這麼多事情給木鈺做啊?」

  西烈月有一下沒一下地撥着茶葉,笑問:「怎麼,心疼了?」

  芪焰睜大眼睛,一副不屑的樣子,「我才沒有,我只是覺得您安排這麼多事情給他做,那我不是沒事做了?」木鈺傻得跟塊木頭似的,送她,她都不要。站在西烈月身邊,芪焰討好地說道:「不如就讓我去查那個『天涯芳草』吧?」按剛才木鈺所說,這「天涯芳草」里,一定有着什麼秘密。

  西烈月好笑地將手中的茶杯塞到芪焰手裡,笑道:「你當然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。到竹林住上一兩個月吧。」

  「啊?」芪焰傻眼了,不敢置信地說道:「主子,您不是真的嫌我做事太急,讓我去和舒清小姐學煮茶習字吧?很悶的!」

  跟着慕容舒清,有這麼難以接受嗎?看她一副晴天霹靂的樣子,西烈月忍不住還要逗逗她,故意認真地說道:「能跟在她身邊,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,你若用心,必能有所精進。」她說的也是實話。慕容舒清待人處事、思維想法,都獨樹一幟,別出心裁,她若是能領會並學習到十分之一,那就很不錯了。

  「主子……」芪焰哀聲叫道。

  她自然是知道慕容小姐厲害之處的,可是整天就是在竹林里煮茶、練字,真的很無聊啊。

  看着芪焰睜着一雙苦苦哀求的大眼睛,西烈月笑了起來,拍拍她的肩膀,說道:「好了,我讓你去,是要你去保護她的。」

  「為什麼?」芪焰疑惑了,慕容小姐在這裡又沒有什麼仇家。

  她有時候很是聰明,一點就通,有時候,又笨得要命!拍拍芪焰的腦袋,西烈月嘆道:「舒清來海域半年,查她的人還少嗎?登基在即,我怕她會受到牽連。」不說西烈凌和西烈倩,就是母皇,對她怕也是注意上了。

  主子說得有理,芪焰撇了撇嘴,「不是有軒轅逸嗎?」那個自大的男人,不是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嗎?

  西烈月看着芪焰憤憤不平的樣子,可見她也受了軒轅逸不少奚落。軒轅逸真是她見過的最霸道無禮、最自以為是的男人,不知道慕容舒清怎麼受得了他。

  「軒轅逸武功再高,到底只是一個人,舒清的侍衛都未能在她身邊保護她,若是稍有閃失……」雖然對軒轅逸有諸多不滿,但是對於舒清,她還是不容許有任何紕漏的。

  芪焰點點頭,回道:「芪焰知道了,一定全力保護舒清小姐。」她知道舒清小姐在主子心目中,是不一般的存在。從來都沒有體會過姐妹之情的主子,對於這份感情,怕是更為珍惜。

  西烈月滿意地笑道:「嗯,有什麼事,立刻發信號,我會馬上派人增援。」有軒轅逸和芪焰在,她應該可以放心一些了。

  「是。」

  芪焰終於又恢復了鬥志昂揚的生氣,西烈月卻在這時給她潑了一盆冷水,「其實,你也可以趁這個機會,好好跟舒清學習,說不定,你也能變得嫻靜一些。」

  嫻靜?想到未來一個月的生活,她是想不嫻靜都不行了,「是……」

  她有氣無力、百般無奈的樣子,惹得西烈月哈哈大笑起來。

  大海的浩瀚,只有當你真正置身其中的時候,才會有最深刻的體會。放眼望去,海天一線,那種望不到邊際的茫然和無所約束的空曠,讓人的心既是嚮往又無限恐懼。身邊,除了時而兇險、時而平靜的海水之外,就是不時出現的海鷗。即使你是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,是權勢傾國的名臣猛將,是富可敵國的鴻商巨賈,在這漫無涯際、變化莫測的海上,都一樣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生靈而已。

  一艘巨大的海船,此刻正乘風破浪。甲板上,站着三個高大挺拔的身影,即使海風大得將他們的衣物吹得啪啪作響,仿佛就要撕裂一般,三人還是站得筆直而堅定。

  「還有多久?」炎雨還是那身暗黑的勁裝,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,只是話中透着隱隱的焦急。

  安沁宣一身雪白錦緞,和炎雨、蒼素的黑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,而他的表情,也和兩人急迫而暗沉的面孔大相徑庭。只見他愜意地看着海上日落的景色,慢慢悠悠地說道:「十天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