寵妻江湖路 - 第2章

明月聽風

  凌越山很少下山,只是每月獵了野味,砍了柴,要到鎮上換錢,補給些生活用品,或者去山腳的村里採買。他性格開朗,又是濃眉大眼的俊小哥,加上嘴甜會說話,經常逗得村里鎮上的人歡喜,所以小買賣做的還不錯,換錢買物也沒遇過麻煩,那些喜歡他的店家還有村民,有時也會幫他打點幫補些生活所需。總結起來,他活至近十八的年歲,整個世界就是這小小的越山和山腳村鎮。

  所以當他穿過了村子,一路走了好幾個鄉鎮,進了二個大城,看什麼都是新鮮有趣的。糖葫蘆嘗一嘗,肉包子來一個,或者夜裡潛到那掛着紅燈籠華麗彌香的小樓里,看一群姑娘和一群男人談談笑笑,摸來摸去,真不知有什麼好玩的。看他們都笑的那麼噁心,那裡的脂粉味和薰香味太沖鼻,熏得他難受。

  那個掛着陳半仙的算命攤子,號稱算不准不要錢,他就編了個生辰八字去鬧場,陳半仙說什麼都不對,氣得吹鬍子瞪眼睛,他哈哈樂跑開了。

  在這山下的日子,真是自由自在。他沒了錢就找些苦力零工掙口飯吃。凌越山力氣大又勤快,為人老實幹活賣力,倒是上哪幹活哪歡迎。有二家大宅子的管事甚至還想買他打長工來着,偏他覺得無趣呆不住,做個十天半月的就想換地方。

  這天他又跑到一大城鬧市里,看見耍槍賣藝的,胸口碎大石,心想這樣也能掙錢呀。他兜里錢銀不多了,正想着找個新法子掙口飯吃呢。這個賣藝有意思,得好好學學看看,說不定自己也能幹幹這個。

  這時賣藝的開始了金槍鎖喉,圍觀的拍掌叫好。凌越山耳尖,聽到人群中一個甜糯糯的輕呼:「呀!」他轉頭看去,立時被定住眼光,再移不開。

  那是一個嫩色鵝黃的小身影,婷婷立在人群中,彎彎的新眉,亮閃閃的大眼睛,櫻桃紅的粉嫩小嘴正驚訝的半張着,小臉蛋因興奮也粉撲撲的。

  賣藝的漢子將櫻槍使勁頂在自己的咽喉處,嗓里一聲悶哼,使力頂起。那嫩黃小身影害怕得用手捂着雙眼,又好奇從手指縫裡偷看,驚險處又驚呼閉眼,好不可愛。

  好容易金槍鎖喉表演完了,她放下雙手,撫掌歡呼,小臉蛋興奮的泛着紅暈,圓圓的大眼彎成了可愛的月芽。凌越山看呆了去,只覺得周邊的人呀聲音呀全不在,只有一個仙子般的小人兒在他眼裡心裡。

  二個年輕男子擠進人群,拍了拍小人兒的肩,還有她身邊一個紅衫女子,把凌越山眼裡美好畫面破壞掉,原來仙人兒還有同伴。只見白衫男子遞給她們一人一串糖葫蘆,仙人兒樂彎了眼兒,嬌聲道:「謝謝陳大哥」。

  旁邊玄色衣裳男子拍拍她的腦袋,道:「這是你哥哥我掏的錢,謝我。」

  仙人兒淘氣向他吐了吐舌。四個人說說笑笑,擠出了人群。凌越山只來得及聽到那個白衣男子道:「若雲妹妹……」

  仙人兒離開了他的視線,凌越山只覺得心裡悵然若失,不及細想,只待追上去,人群卻朝他這邊擠了過來。原來賣藝的拿着鑼缽向圍觀人群收賞錢了,白看不給錢的,紛紛朝這邊擠了過來,散去了。

  凌越山急急擠開人群往前跑去,可哪裡還有仙人兒的蹤影?凌越山沿着周圍的街轉了好幾圈,還是沒有再看到她,心中失落感強烈。他也不知所為何事,只好悶悶不樂的沿着街轉悠。

  轉了半天,卻看到一告示,說是江湖採花賊「夜香大盜」的緝捕懸賞,這「夜香大盜」專對未出閣的少女下手,每次均在夜裡犯案,他來無蹤去無影。為人囂張之極,每次都會提前留書警告,定好犯案的日子。來時襲來一陣香氣,走後一室暗香不散,所以官衙們都叫他「夜香大盜」。一來形容犯案過程的特徵,二來也暗罵此賊骯髒齷齪。

  這不,城中首富李員外就收到了警告,定於三日後來襲,目標是員外剛滿十五歲的千金李曉晴。

  這李曉晴剛與城裡另一大戶陳家二公子定了親,年後過門。這陳家偏偏是小有名氣的鏢局武館,「夜香大盜」此舉,無疑是不將李、陳二家放在眼裡。

  雖然陳家誓言旦旦信心滿滿會將「夜香大盜」擒住,但李員外卻憂心自家千金安危,要知道這採花賊屢次犯案,從未失手,聽說在附近幾個城鎮也犯了不少事,連有名的響雷鐵錘張捕頭都拿他沒辦法。

  李員外害怕呀,要是自家閨女被染了指,別說嫁人了,哪還有顏面在這世上。他們李家在這城裡如何立足。所以,他貼出告示,若有人能擒住「夜香大盜」,護李家周全,賞銀五百兩。

  凌越山看完告示,又蹲在旁邊的小攤上,喝完了一碗豆腐腦順便聽完了八卦。抓賊打架還能有錢收?他不禁躍躍欲試了,如果抓住了這個採花大盜,能有五百兩紋銀呢,這得獵多少只野味才能換來呀。

  「這位小哥,」賣豆腐腦的老伯看凌越山握拳鼓氣的,便道:「你是不是也想拿這五百兩紋銀呀?我跟你說,你年紀輕輕,還是保住小命最重要。這夜香大盜,本事大着呢。你想想,這鼎鼎大名的響雷鐵錘張捕頭追了他二年,都沒能將他拿住,還有二次險些喪命。淫邪之徒是江湖上最看不起的禍害了,為啥他還能逍遙快活啊?而且聽說他膽子大着呢,犯案前還敢留書,要不是本領高了去,他哪能這樣?」老伯看他一張娃娃臉,16、7左右的年紀,粗布衣裳,一臉純樸,自然不象武林中的大俠,便好心勸他。

  「呀,那也不知死老頭教我的三腳貓功夫好不好使啊?」凌越山喃喃自語,誰讓他只跟老頭打過架,沒見過其它世面呢,都怪那死老頭!難道讓這五百兩從眼前溜掉?算一算他應該還未滿18,大好年華的,按村里大嬸說的,他媳婦還沒娶呢。這樣死掉,好象也太可惜了。

  「唉,可憐了那些花兒般的姑娘呀。」豆腐腦老伯嘆氣搖頭,招呼別的客人去了。

  花兒般的姑娘?凌越山想起了那個嫩黃色的小身影,她粉撲撲的臉蛋兒,圓圓的水潤潤的眼睛,笑得彎彎翹翹的小嘴。

  如果,如果這採花賊欺負的是那個黃衣小仙子……

  想到這,凌越山熱血沸騰起來。不行,哪怕死老頭教的三腳貓功夫不濟事,他也要拼了!

  採花大盜(已修)

  三日後,十來個江湖門客在李員外府中靜候着「夜香大盜」的駕臨。大家分布在李小姐的閣樓四周,嚴陣以待。凌越山在這些人眼裡不算江湖客,頂多是個來混飯的。

  他初初到這李府的時候,表明自己是看了懸賞告示來的。那李府的門房大哥都不讓他進,一看他那身粗布衣裳寒酸打扮,就一副看不起的樣子問他是什麼名號?

  名號?江湖上講這個的?凌越山不知道,總不能說自己叫「越山小怪」吧。

  門房大哥看他一臉老實純樸,覺得這就是個想博一把銀子的。便好心告訴他來的都是江湖有頭有臉的,什麼「清風劍李超」,「武當的傅長老」,「華山逍遙拳」還有「雪狐公子陳劍飛」等等。

  哦,原來有個名號好辦事呀。凌越山笑開了他那張娃娃臉,說自己師從越山追魂掌,因為出江湖以來一直低調,所以沒起名號。但他的本領高強,這次誠心助李家擒賊,如果沒有他,那淫賊溜走的機會就大了幾分。只怕到時誤事,門房大哥會被責怪的。

  那門房被唬得一愣一愣的,卻又道:「那你舞幾招我看看?」

  凌越山不知到底高招是什麼樣的,怕舞出幾招來露怯,就擺出一付高傲樣道:「哪有真功夫隨便在門外漢前露的。這樣吧,我就隨便舉個重物你瞧瞧,這你就知道我天生神力,武藝高超了。」

  說罷走到李府門前石獅處,運起內力,一抬手,將二百斤重的石獅單手舉了起來,搖了二下,臉不紅氣不喘又慢慢輕輕地放下。他在山中與怪老頭每天打架,老頭的掌力驚人,打得急了什麼巨石圓木的掃過來,要想挨得住,內功修為不夠,身手速度不行,那是早給翹辮子了。他苦練了十來年,抬個石獅自然不在話下。

  門房看得目瞪口呆,忙開門讓他進去了。但沒名號又不好跟總管交代呀,想想這少年郎笑嘻嘻的娃娃臉,就在江湖門客的名冊上寫上了「笑面金童凌越山」。這門房大哥還不知道,凌越山自己正暗喜混了進來,照他的想法,這單手舉石獅跟鬧市里胸口碎大石是一個級別的。

  很快便到了夜香大盜定好的日子。還沒入夜,各高手們就按照事先排好的部署占好了位。凌越山是其中最沒名氣的,也沒人看好,所以自然是被排在離小姐閣樓最遠的東側,靠近李家的後院門。

  他等着等着無聊了,又開始天馬行空起來。進了這李員外家,發現並沒有他心心念念的仙人兒,不過倒是看到了那天遞糖葫蘆的白衣青年,原來他叫陳劍飛。是與李曉晴定親的陳家鏢局二公子的堂兄,也就是門房所說的「雪狐公子」。

  陳劍飛家裡是武林洛南劍法世家,他排行老三。因為喜穿白衣,拿着銀雪劍鞘寶劍,故得名「雪狐公子」。這次叔伯家的未來弟妹被淫賊盯上,他又正好與友人遊歷在附近,接到了消息,就前來助陣了。

  凌越山一邊等一邊胡思亂想,看這架式,來的武林中人這麼多,這五百兩哪裡還有他的份。又想到這陳劍飛得到的評價如此之高,那天又聽得他親親熱熱的喊仙人兒「若雲妹妹」,不知他倆是什麼樣的關係。心裡頭是一陣陣的冒酸氣,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,就是覺得老大不舒坦。

  氣悶起來,他索性靠在大樹下打盹,心想着等過了今晚就走,換個城填溜達。

  這時,忽聽到前院遠遠傳來破空踏檐之聲,是夜香大盜?他警覺的坐了起來,運氣傾聽,卻聽到同時閣樓里暗器施力之聲。還未及細想發生了何事,就這閃電的功夫,前院裡熱鬧起來,有五個人江湖門客跳上了屋檐,直指那個夜襲之人。

  那人應該就是夜香大盜,他停也不停,身形極快,閃躲着這幾人的圍攻,在那屋檐上轉。不一會竟翻身進了閣樓,閣樓門前的三個江湖門客也一氣攻上,幾個人與夜香大盜同時從閣樓窗戶沖了出來。屋檐上的人此時也沖了下來,一起將夜香大盜圍了個嚴實。

  那夜香大盜輕功卻是着實了得,一扭身,竟從三把劍中間轉了出去。回身咚咚二拳,將兩個門客打倒在地。旁邊幾人一起攻上,將他往那閣樓右側逼去。

  一群人打得如火如荼,這邊凌越山卻覺得不對勁,閣樓里還有人!

  因為距離太遠,他只聽到有人掙扎打鬥的輕微悶哼。一會,靜了下來。一條人影悄然從樓中竄出,閃身竄進了李員外住的那排廂房裡,只一會抱了個人竄了出來。

  那一邊,大多數的門客還在與那個夜香大盜糾纏,將他逼進了武當傅長老布置的斗星陣,豈料來者竟然熟知陣法,幾個改轉,卻將幾個門客困在了其中。大家全力以赴,集中精神應對着這個夜香大盜,卻不知那邊另一人已竄到李員外廂房中,將李家小姐劫走。

  凌越山站在當口,等着那個持人的夜香大盜過來。就在這時,卻見一襲白衣飄飄,陳劍飛持劍攔在那人面前,一招「踩雪探花」便直取來者面門。這個夜香大盜竟也不怯,閃身躲過,毫不猶豫將手中之人砸向陳劍飛。陳劍飛不敢傷人,收劍伸掌欲將李曉晴接下,那邊凌越山看得明白,大喊一聲:「小心他右爪下襲。」

  那夜香大盜竟毒辣的直取下陰,陳劍飛一慌,險險閃過,衣擺被抓下一塊。李曉晴沒被接住,眼看着就要掉下,「夜香大盜」身手極快,卻又將她抱回,咯咯怪笑,竟聽不出男聲女聲。

  他笑聲未落,突覺面門之前掌風如刀,忙瞬間連退二步,但竟然無法避開,無奈丟下懷中人兒,翻手接掌。可面門前這一掌未停,腹部卻又生生挨了一拳,將他打退三尺,定睛一看,竟是剛才三丈外的布衣少年。何時近身何時出招他竟然察覺不到。適才鬆手扔落的李曉晴也被這少年輕鬆單手接起,探手丟給了陳劍飛。這三個動作一氣呵成,毫無破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