盜墓筆記之吳邪的私家筆記 - 第2章

南派三叔

  若干天后,日本人發現少了只狗開始奇怪。這時候狗屍已經發臭,張大佛爺就去報告日本人,他聞到奇怪的臭味道。

  日本人尋着他的方向去聞,果然有腐臭味道傳來,過去一看,發現狗屍已經長滿了蛆蟲和蜈蚣。

  日本人當然不肯自己去搬,就讓張大佛爺拿只鐵鏟來,就地埋了,自己遠遠拿槍看着,張大佛爺出去,挑了在古墓邊上的區域,小心翼翼的挖掘下去,挖出了一個深坑。因為山里地下全是樹根,他不時故意發出鏟子砍樹根的聲音,到了坑底,日本人只能看到他半身的時候,他對着一邊的墓牆用力敲擊打,敲了十幾下終於敲裂了,日本人警覺起來過來看,他立即鏟起一塊泥把裂縫蓋上,然後上來把狗屍鏟下去,之後,他再把裂縫撬大了一些,把狗屍疊起來,靠在口子上,拍泥進去把縫堵了,然後把坑填了。

  上天感應,三天後就下了一場暴雨,一連下了一天一夜,張大佛爺感覺時機成熟了,就告訴夥計做好了逃跑的準備。

  他們偷偷地靜待時機,因為最好的時機就是大雨天,這樣身上的味道會被雨水沖走。

  九月的一天,一場大雨之後,七個人消失了,日本人帶着狼狗,一路搜索到山外,竟然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發現。

  自此,那七個人再也沒有出現。只是在長沙,忽然就在民間掀起了一個抗日的風潮。一個偉人在風潮中脫穎而出,改變了中國的整個歷史。這是否和張大佛爺有什麼關係,就不得而知了。

  二月紅

  排名第二的爺叫二月紅,二月紅是個唱戲的旦角,在長沙花鼓戲裡班子裡還算個名角,二月紅的盤口是舊社會典型的盜墓盤口,表面上他是個班主,帶着戲班到處走南闖北,其實白天唱戲,晚上就干着盜墓的勾當。傢伙都放在衣箱裡,而且戲班裡個個都是唱戲的武功底子,下了斗也是奇景,我爺爺說他見識過一回,那幫人倒一個小斗,根本就不碰墓底,用一根竹竿就游着墓壁走,動作行雲流水,那功夫也不知道是怎麼練出來的。

  二月紅不止唱腔優美,身懷絕技,而且據說是一個美男子,所以風流韻事不斷,他和很多名媛都有暖昧的關係。而且喜歡泡在妓院裡,他最出名的事情,反而和盜墓沒關係。而是他年輕時候給一個「女兒」贖身的故事。

  當時賣妓女,從揚州一帶來的規矩,都是人販子背着閨女,從鬧市走一圈,這就是昭告天下,這丫頭就要賣進去了。如果有什麼要打抱不平的,就在這一圈裡站出來,你要截就拿銀子出來,我們也不推人進火坑,但是一旦進了妓院,對不起了,那就不是你說了算的了。

  此外,這也是告訴那些達官貴人,今天晚上又有黃花大閨女可以開苞了,你要準備好洋元來打那個金枝。

  當時二月紅還不是班主,這種戲班都是世襲的,他老爹在的時候,他只是少班主。

  一日他在快活樓早上喝早茶的時候,就看到有一個十幾歲的丫頭被背着遊街,二月紅知道世態炎涼,這種事情他也見怪不怪,在那個年代,窮苦人家的丫頭,賣進妓院也未必是壞事,因為妓院再怎麼說也可以吃到飽飯,遇到個好的恩客,說不定還能做個幾房的姨太太,就是說是有翻身機會的地方,你在外面,被人遭蹋是常有的事情。

  但是二月紅當時看到那丫頭,卻是一愣,因為那丫頭他竟然認識,那是他經常去的一家麵攤家的女兒,小他五歲,可以說從小就是當着哥哥的身份,看着她長起來的,非常水靈和乖巧。怎麼一下子就淪落到這個地步。

  看着小姑娘在人販子背上梨花帶雨,二月紅不禁唏噓,因為那姑娘十分的水靈,四周圍觀的人很多,姑娘一邊哭就一邊在人群里看,絕望的在尋找什麼,很快,這些人可能都會成為她的一夜恩客,她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嘴臉,試圖從中尋找一絲同情和憐憫。

  就在那一剎那,她就看到了茶樓上的二月紅,二月紅也看了她一下,那小姑娘一下認出了二月紅,她好像在絕望中看到了唯一的希望,突然就用盡氣力對着二月紅喊了一聲:「哥!」

  那種絕望和乞求的目光,讓二月紅一下震了一下,他一下想起了當年跟在他屁股後面的牽着小手的小妹妹。自己是否可以就這麼袖手旁觀,把自己的一部分記憶葬送掉。

  當時的人心,都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,這麼做也未嘗不可,但是人總是有感情的動物,是二月紅這樣的多情之人,住住會因為一個眼神而做很多事情,他當時就知道,自己非救她不可。

  但是他的父親不可能同意讓他做這種事情,所以他身上不可能有錢給她去救那個丫頭。

  二月紅當時少年氣盛,帽子一摘,施展絕技就從茶樓壁虎游牆而下,攔在了那個人販子之前。

  那人販子吃了一驚,因為已經很久沒有碰到攔街的人,他自然是不希望有人攔街,因為攔街的錢為了顯一個義字,要比妓院收的錢低兩成,不由暗罵晦氣。這大清早的,哪來的喪門星擋他的財路?

  但是一看這幾位爺的身手,那從茶樓上爬下來的聲勢,他知道這幾個人不能惹。

  於是他陪笑應酬,二月紅也知道這也是外八行的一行,和他們自家肯定也有淵源。外八行之間不能起衝突,否則會使整個老九門的人鬧僵,也不敢直接把這人販子做了了事。兩邊一掐價,那人販子就給了個天價,意思是你滾吧,這女的你救不了。

  當時二月紅沒有別的選擇,他不能向他老爹去拿錢,不能截人,要救這個丫頭,只有出這個價錢。但是他肯定拿不出這個錢來。

  那人販子對二月紅道:「這丫頭是平二的老鴇點的貨色,這位爺如果拿不出這個錢來,那麼還請讓開。要真對這丫頭好,今天晚上不妨去點那個燈,頭一夜你柔點兒就是她的福氣了。」

  二月紅當時已經無名火起,就對他道:「錢我有,我也要勸你一句,這財為不義之財,這麼大樁的富貴,你要想想你擔當不擔當得起。你要覺得你擔的起,那我給你取來,不過我勸你,小心富貴燒身。」

  這事情就談不攏了,人販子不信有人肯拿這麼多錢來贖一個小丫頭,就應了。

  二月紅的夥計守着那人販子,要在鬧市再游一圈,二月紅必須在這一圈內準備好錢財。他急趕到家中,穿戴上渾身的裝備,一匹快馬奔向西郊。又快馬奔回,身上已帶着黃土和三隻金釵。

  這個丫頭後來成了二月紅的夫人,育有三個兒子,在三十二歲的時候病逝了,短短十幾年的幸福時光,她一直在二月紅的懷抱中,再沒有受到一點苦,之後二月紅變的浪蕩不羈。

  作為一個女人,在當時的社會,我覺得已經可以稱得的上幸福了,也是因為這樣,之後女人對他趨之若鶩,但是始終沒有一人能撩動他心中已經死去的情感,他心中活的永遠是那個平淡無奇的麵攤丫頭,這種感情在哪裡,我們無法知曉,也許是在那一聲「哥」中,也許是飛奔回城的馬上,但是這樣的男人,是丫頭的大幸,又是世間其他女人的大不幸。

  二月紅終身未娶,活到102歲,死後與妻子合葬。棺材比妻子的高了一截,好讓等待多年的丫頭,能夠再靠在他的肩膀上,聽他婉婉而唱的戲腔。

  半截李

(附半截李肖像插圖)

  半截李,李三爺在上三門裡最有門道,他是個殘疾人,兩隻小腿小時候給同夥打斷在斗里,困了一個星期,靠喝棺材水才活了下來,之後腳就廢了,只好在身下面墊一塊蒲墊,然後用手拿兩塊磚頭撐着,可能是這種經歷讓他受到了刺激,所以他是九門裡比較心狠手辣的一個,老婆都不知道打死多少個,半截李疑心病極重,對人極度不信任,有市井傳言,說他晚上都睡在古墓里,和粽子為伴,說活人比死人可怕得多。

  雖然如此,但是半截李的盜墓功夫卻是一絕,他的雙手力氣極大而且非常靈活,身材又矮小,徒手爬樹比正常人還快,可以進到很多人進不去的地方,拿到一些很難拿到的東西。

  但是很奇怪,和二月紅一樣,他最為人津津樂道的,也不是他斗下的事情,而是他和他嫂子的一段感情。

  他的大哥早死,父母雙亡,所以從十幾歲就是他嫂子照顧,在那個懵懂的年紀,嫂子既是嫂子,又是娘親,童年困苦,為了拉扯他和他大哥的孩子,他嫂子吃盡了苦頭。半截李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,有一副敏感的心腸,那種極端的性格,可能也是由此產生的。

  有一次他嫂子在別人家裡洗衣服,因為把一件旗袍給洗破了,被打聾了一隻耳朵,之後那家就被整個兒燒光了。那是一件懸案,但是所有人都傳,可能是半截李乾的。

  兩個人同在一個屋檐下,隨着半截李的逐漸長大,閒言閒語就逐漸多了起來,而且確實,那種屋子,就拉一條帘子,總是能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,他的嫂子年紀並沒有比他大多少,這種氣氛就逐漸變怪。他看嫂子的眼神也逐漸發生了變化。

  他嫂子是經歷過男女之事的人,怎麼能不明白,她把半截李就打發到其他地方去當學徒,但是半截李總要回來。那種氣氛就越來越濃,多年的守寡也讓她很恐懼自己身體的奇怪反應。

  半截李當時很明白的知道,他和嫂子之間出了什麼問題,但是他想的很天真。嫂子的生活是沒有希望的,他必須自強不息才能讓嫂子不再受苦,之後他可以娶他嫂子進門,替他大哥照顧她,這是他當時琢磨的最好的結局。

  所以他偷偷去跟了倒斗的學手藝,和很多當時的小鬼一樣做着一夜暴富的黃粱夢,結果卻被打斷了雙腿,差點死在斗里。

  他嫂子傷心欲絕,這是一個介於她丈夫和兒子之間的男人,如今落得殘疾,這種痛苦是雙重的,本來以為自己即將熬出頭的日子又跌入了黑暗。對於丈夫所託也愧對了。

  但是,同時,這種激烈的感情波折也衝破一些心理的防線,使得半截李始料不及。

  之後,她只得更加細心的照料半截李,給他擦身,幫他放尿,他們之間的肌膚之親越來越多,越來越平凡,也越來越無法控制,連半截李自己都發現,他大嫂的眼神變了。

  之後大年夜的一次晚上,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產生了,屋外大雪紛飛,屋內是兩個喘息的聲音。積壓了多年的激情一次爆發了出來,一切都瘋狂了。

  一年後半截李痊癒之後,回到了自己被困的古墓,重新下去拿回了自己藏起的明器。此時的他已經今非昔比,被人背叛的仇恨和對大嫂的愧疚使得他做事變得極度心狠手辣,而且不留任何的餘地。他找到了當時害他的幾個同夥,把他們的腿打斷一個一個拖到當時自己待的古墓里,活活餓死在裡面。

  神鬼怕惡人,半截李日漸發達,買了宅子開了盤口,之後日漸安定了下來,他的夥計大部分都是殘疾人,其中有一個啞巴,之後自成了一派。這裡暫且不提。

  發達之後,半截李曾經想過娶他嫂子進門,但是他嫂子希望他能娶一個正正經經的老婆,她自己已經髒了,她答應過她老公要照顧好小叔子,不能變成這種情況。

  他嫂子很堅持,半截李也沒有辦法,這事情後來就不了了之,但是半截李也堅決不肯娶。